英皇赌场纯洁的放荡感

        作者卡波特知道奥黛丽·赫本将会是《蒂凡尼的早餐》女主角的时候,非常不高兴。村上春树在序中这样形容这种不高兴:“郝莉身上那种惊世骇俗的奔放,对性的开放,以及纯洁的放荡感,这位女星都不具备。”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《蒂凡尼的早餐》这本小说我读过很多次,每当读到“纯洁的放荡感”这个词的时候,脑中浮现的都是同一个女生的面容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她是我的高中同学,我们关系很好。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学生的她频繁地更换男朋友,频繁到什么程度呢?放寒假前她会发自内心的高兴:“我要回家见我男朋友了!”,收假以后和她聊起却是:“分了,现在我和谁谁谁在一起”。她好像也对忠诚没有概念,同时穿梭于多段不同关系之中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,有时上课无聊,我会问她:“你到底喜欢哪一个?”她一般会放下正在玩的手机,忽闪着大眼睛,无辜地回答:“我也不知道啊”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后来读大学,她去了杭州,有时候回成都我们会一起吃个饭聊一聊。不变的是她更换男朋友的频率,变的是她更美更迷人了。追她的人充斥着各种权贵二代,但她总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。有些人也会给你讲同样的事情,但你大概只需要用两秒钟就能辨别,这是个“冒牌货”,假。而在我看来,她是一种真诚的漫不经心,也许是她演技太高明,但我看到的只有真诚。大学四年,她维持着和一个家庭不那么显赫的男孩的异地恋关系,当然其间依然与很多追求者不清不楚。问得多了,她总是会说:“我也不知道,我觉得还是更喜欢他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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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选择男朋友的点也很奇怪,一般人不外乎就是潘驴邓小闲。貌似潘安吧,但她男朋友从来都是不是很帅;驴大行货吧,当然这点我不知道;富比邓通吧,很有钱的小开她也不是没交过,但这段关系的生命期,即使是相对于她的标准,仍然很短;善于做小吧,也不是,据她描述她喜欢的男生都比较大男人主义;有空有闲吧,都异地了,还怎么有闲来陪她?

初识郝莉是在电影《蒂凡尼的早餐》里:一袭Givenchy黑色长裙,发髻高挽的奥黛丽·赫本,手拿一只装着早餐的牛皮纸袋,凌晨时分款款而行,经过蒂凡尼珠宝店时,利用橱窗玻璃,“试戴”华贵的钻石项链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我明白了,她可能是看感觉,哎,在这个时代讲感觉,真是任性。即使她对感情本身非常依赖,但又从来不想表现出这种依赖感。仿佛这样的话就如同脑门上写着三个字:笨女人。

再遇郝莉是在美国作家杜鲁门·卡波特的同名小说里。公寓一楼信箱上的名片上,印着“郝莉·戈莱特利小姐在旅行中”的字样。年轻美丽的郝莉,经常在午夜归来,从不带钥匙,总是按响其他住户的门铃,请他们帮她打开楼下的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客观说来,她的行为肯定属于放荡,当不忠和出轨成为一个人生活常态的时候,不是放荡又是什么呢?但这放荡感又是那么纯洁,如果一直深究,得到的将是一种类似“对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绝望”和“生活本来就是这样”的人生观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她是我印象中最接近郝莉身上那种"纯洁的放荡感"的人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她25岁了,还是那么迷人,我从来没有问过她“你幸福么?”,我觉得这个问题大概会侵犯到她的人生态度。

看完电影之后,觉得《蒂凡尼的早餐》演出的不过是又一出爱情喜剧。年轻美丽、一心想嫁给巴西富翁的交际花,怀才不遇、靠富婆供养的穷作家,同住在一家公寓里,爱情在两颗年轻寂寞的心里暗暗滋生。可对于贫穷的他们来说,爱情就像摆在玻璃柜台里的蒂凡尼珠宝,让他们消费不起。爱情与金钱,拉锯般地斗争了几个回合,最终,爱情终于战胜了金钱与虚荣心,男女主人公在滂沱大雨中相拥,为这个爱情故事画上了一个光明的句号。

可看完小说以后,才知道电影已经完全改变了作者的原意。与电影相比,小说里的郝莉形象更为丰满,性格更为复杂。同样,也很难将小说《蒂凡尼的早餐》定义为一部爱情小说。

小说里的郝莉,十四岁嫁为人妻,婚后很快便逃离了将她当成宠物一样娇养着的医生丈夫。她做过骑马师的情人,当过演员,每周探望入狱的黑手党头目,用上厕所的借口骗取男人的钱,甚至偶尔会去百货公司偷偷东西——比如说万圣节面具、气球,等等——她并非传统意义的好女人,但也绝非一个坏女孩。在放荡的生活里,她仍旧保持了心灵的纯洁。她认为,比生癌更可怕的是不老实,所以,她宁可得癌,也不要一颗不老实的心。

美丽的、活泼的、生活在物欲横流的纽约的郝莉,从某一个角度来看,是个拜金女郎。她会为了每周一百美元的报酬去探望入狱的黑手党头目并为其带回“气象信息”——虽然事先她并不知道她所带回来的古巴飓风之类的口信,其实是毒品交易指令,可即使她知道,是否就会放弃这份每周一百元的差事呢?很难说——她每次陪男人们吃饭喝酒时要的上厕所的“零钱”是一张50元的大钞。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,她又并非纯粹的淘金妹。拜倒于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当中不乏百万富翁,她却从未花心思从他们身上去得到金钱甚或婚姻;挣钱虽然不容易,她仍会花上135元(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个大数目)买鸟笼送给住在楼上的,长相有些像她哥哥的生活清寒的作家。她整日周旋于百万富翁与社交名流之间,喜爱繁华与富足的生活,只要走进蒂凡尼珠宝店,心里就会感觉安定下来。可她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以外便再无长物,总是一副随时可以收拾东西远走高飞的样子。“不想睡,也不想死,只想到天际的草原上去漫游”,郝莉仿佛一名坐在岔路口的歌者,弹着吉它,唱着歌,心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。

这样的一个郝莉,很难想象她会因为某个人而停留。世界于她,仿佛一个巨大的游戏场,她享受的是游戏的过程,而非某一种游戏。她是不羁的,难以约束的,即便是青春已逝,红颜老去,她仍旧是一名心不在焉的歌者,唱着自由自在的歌。

在每个人的心里,是否都曾有过一个郝莉,在被现实的条条框框牢牢地禁锢住的日子里,提醒我们,生活,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样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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